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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
2006年5月27日清晨5点54分,6.2级地震抢在了印尼人的闹钟前抵达,日惹市在当地历史最强力的地震横扫下,瞬间满目疮痍。

日惹市坐落在印尼爪哇岛的中南部,突如其来的地震最终造成了36300人受伤,夺走了5800人的生命,当地所有的足球队也难逃被摧毁的命运。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
日惹市的三支球队波斯班图、PSIM日惹还有苏莱曼不得不退出了当年的印尼全国联赛,尽管当赛季印尼足协取消了升降级,元气大伤的苏莱曼还是没能走出影响,在第二年降入了印尼次级别联赛。

已经经历了30年风风雨雨的苏莱曼,并没有被这次打击所击垮,一个叫做Ultras PSS的组织横空出世。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
“Ultra”这个舶来词语,无论是在印尼语还是在英语中都是以装订词前缀的形式存在的。换言之,这个词不能单独存在。在印尼语结构中,这个词必须附加在其他词上,例如,超自由(ultraliberal)和超保守(ultraconservative)。

而对于足球范畴中的“Ultra”来说,这种最初是意大利死忠球迷标签的代名词,随着新媒体的传播最终成为了风靡印尼的球迷文化运动之一。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
在Ultras PSS成立的同年,苏莱曼旗下所有的球迷组织进行了一次联合声明,其大意为大家在未来的日子里,不仅仅要在球场内、比赛中支持苏莱曼球队,更要将对这支劫后余生的球队的支持延伸到球场之外。

这次声明被命名为“独立生存宣言”。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
“独立生存宣言”意味着独立运行的球迷组织将必须能够在财务上支持球队,为此,球迷们自发建立了球队的周边商店,名为Curva Sud Shop(简称为CSS)。这家商店召集了一大批愿意义务工作的成员,寻找来顶尖的设计师,募集了很多优秀的创意,租赁下场地,顺利开张。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CSS从产品设计到制作都是超过很多职业俱乐部的水平

经过了两年的努力,CSS的收入不仅支撑起了一个一万人规模的球迷组织的一切开支,甚至直接成为了球队的官方赞助商之一,可见CSS的影响力在当地之大。

同年,苏莱曼球队搬进了属于自己的Maguwoharjo球场,球迷组织Ultras PSS随之进行了“革命”,将名称重新命名,就是如今亚洲名气大燥的Brigata Curva Sud(简称为BCS)。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
BCS的所有成员着黑衣,全员于Maguwoharjo体育场的南看台为球队提供贯穿全场的助威。如今的BCS成员已经遍布苏莱曼摄政区及其周边地区乃至于整个印度尼西亚。

在回顾组织成立的一篇印尼当地的报道中,有日惹本地的苏莱曼球迷留言写到: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”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
说到日惹和苏莱曼,更多的国人感到的是陌生,然而提到婆罗浮屠这个著名的佛教建筑遗迹,不少人应该有所耳闻。作为昔日王室居住的古城,日惹当地流传下来了极高水平的舞蹈和音乐文化,加之日惹也是印尼重要的文化、教育中心,这些都为BCS的软实力提供了保证。

当然,BCS本身也具有强大的硬实力。BCS成立之初并无法保持稳定的状态,于是,早期的BCS领导层球迷结合其他Ultras组织的运营经验,提出了三条革命性的球迷组织运营方式:

一、BCS去组织化。

BCS在2010年左右宣布,自己所在的球迷团体将不再是球迷组织,而是社区化存在。球场南看台的社区化加强了看台的包容性,无论族裔、出身、种族以及宗教信仰,你都可以走上这片看台,成为为苏莱曼呐喊的南看台一员。

在这种精神感召下,Ladies Curva Sud在BCS中成立,这是目前记录在案的人数最多的女性Ultras极端球迷群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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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是在Brigata Curva Sud还是在Ladies Curva Sud中,Curva作为一个意大利语词汇,都代表着一种行而向上的球迷精神。

至少在日惹,提到Curva一词,都能在脑袋中描绘出这样一幅画面:数以万计的人们以泛滥成群地唱着他们的圣歌,涌入体育场。BCS吸纳了来自意大利极端看台的一些优点,也明确的避开了一些消极的影响。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
就在去年,拉齐奥的ultras极端球迷要求禁止女性出现在曲线看台上:“我们不允许任何女性,无论是你的妻子还是女友,进入曲线看台的前十排,我们希望她们从第十排退后。”而这一次来自穆斯林国家的BCS,则希望能够输出自己的价值观,来改变传统欧洲看台的包容性。

二、最为人称道的去领导化。

BCS在2011年提出一条理念:“No Leader, Just Together.”
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印尼传统豪强的几个球迷组织痴迷于模仿欧洲球迷文化的外在形式,BCS却认为传统的“看台领袖-看台同志-纪律小组”这样的三级模式并不适合苏莱曼的特殊情况。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
比起一个架构森严的球迷组织,他们更希望能够搭建一个没有领导、没有小圈子、没有隔阂、没有歧视的球迷社区,社区的每一位成员都能专注于看台助威,把90分钟毫无保留的交给看台。

所以,我们现在能够看到的每一条苏莱曼的看台视频,都能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爱与团结。这样一面团结的南看台,经常能把前来谢场的球员感动的泪流满面、哭的一塌糊涂。

【苏莱曼球迷祭奠去世功勋】

三、最具争议的媒体传播。

对极端球迷世界影响巨大的电影《足球流氓》中,一句高频的台词在让看过电影的人们熟记:“记者就是婊子。”这样的理念输出,让传统意义上的极端球迷都对媒体宣传嗤之以鼻。然而BCS却提出了相反的理念。

BCS对外表示,他们是第一个在第四次工业革命浪潮中诞生的极端球迷群体。在他们看来,欧洲的大多数极端球迷组织都诞生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,火车、汽车、电灯以及被帝国主义国家改变的国际格局,都让这种极端的亚文化运动在最低物质保障下成为了可能,而第三次工业革命带来的信息技术的更新,则让世界各地的看台同仁接触到这种文化。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日惹当地的手绘涂鸦墙

然而,印尼的看台人,大多数都是随着2000年左右电视机在印尼的普及,才开始对看台文化有所了解,而BCS正是在这个互联网连接世界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成立的球迷社区。在这个大背景下,互联网承载了BCS在另一个世界的生命力。

BCS在成立之初就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官方媒体,并且有着高度专业的运营。作为社区论坛的BCS具有各种官方账户,YouTube、Twitter、Instagram以及独立网站页面。这些媒体运营的存在,让BCS的球迷文化知识、思想得到了对外的交流。比赛之后,BCS也会立即在官媒上放出极高水平录制水平的比赛氛围集锦,在他们的频道,能够看到苏莱曼看台一步一步成长的脚印。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日惹当地的手绘涂鸦墙

但这样的行为,都与传统意义上反对媒体的Ultras极端球迷文化有着本质性的不同。以印尼当地佩希甲,阿雷马为代表的老牌球队的拥趸指责BCS这种善于利用新型媒体的新球迷组织仅仅是“modern fans“,背离了Ultras这种亚文化运动号召抵制现代足球的初衷。

那又如何?

苏莱曼诞生在日惹社区中,是属于人民的足球队。而BCS通过一系列拥抱当地社区的变革,成功在八年时间内积攒了超过一万名的成员,他们分散在BCS下720个不同的小组之中,有些热门场次,人满为患的南看台的围栏、格挡、水泥墙等等只要能站人的地方,你都能见到激情的球迷,甚至经常还要占据东西两侧看台,来安置所有成员。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日惹当地的手绘涂鸦墙

争议,在极端球迷组织上永远不会缺少的话题,加之印尼当地低下的安保力度,印尼足球的球场暴力问题同样困扰着速来们,BCS自然也难逃干系。

在2018赛季的日惹德比中,有超过100人因为群殴而躺进医院,更有一名球迷因头部受到猛烈撞击而导致死亡,这并不是个案。印尼语中有一个惯用词叫做“Sampaimati”,可以翻译为“直到死亡”,在这个冰冷的词语之后,是多达74名印尼球迷在足球暴力事件中丧生的事实(1994年起)。本赛季印尼联赛第一轮,苏莱曼主场迎战阿雷马的比赛,两万七千名苏莱曼球迷围攻客队,引起了巨大的骚乱,导致比赛暂停了55分钟之久。

“足球和看台给了我第二次生命!”

不可否认,超高水平的看台表现不能成为暴力争议的挡箭牌,然而争议也难掩优秀看台文化的光芒,苏莱曼与BCS在这样的印尼足球大环境中成长为亚洲球迷界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。

从大地震废墟中存活,在次级别联赛深耕多年的球队与球迷一起,一座城、一面看台构筑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足球天堂。

2017年7月26日,印尼第二级别联赛,PSS苏莱曼主场对阵佩西班加(Persibangga)。比赛之后,这支次级别联赛的南看台带领全场球迷唱起球队的队歌。这首《SAMPAI KAU BISA》也被誉为印尼看台乃至亚洲看台最动人的队歌之一。

这首歌背后,是这支球队自2007赛季后就一直开始在次级联赛挣扎的历史。是死忠的陪伴甚至直接为球队注资。2017赛季结束后,苏莱曼正式冲甲。

关于“亚洲第一主场”的争论已经持续了很多年,虽然苏莱曼有一面超过万人的南看台,有全看台整齐划一的拼图,绚丽多彩的TIFO,以及绝境重生的感人故事,但仿佛这支不起眼的印尼球队并不在大多数人的候选名单里。

对于大多数日惹人来说,那场大地震,是一切的结束,也是一切的开始。

歌声中传达着这座低矮的、朦胧的、闪着点点光源的古城里,那些有梦想的年轻人对命运的不妥协,和对未来的憧憬,他们盼望着更广阔的的星空。

北看台老王 | 作者
李思明 | 编辑
文中使用的图片均来自于BCS
以及旗下其他组织官方社交媒体

视频已获BCS授权使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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